我所亲历的“双抢”

日期:2020-08-09 08:41:35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521
老屋畈的早晨许是早年的“双抢”给我留下的苦累太深的缘故,每到盛夏酷暑,便又勾起我早年在家乡老屋畈上曾连续经历过七八年的“双抢” ,三十六七度高温下每日劳作十四五个小时,用“残酷”两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老屋畈的早晨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1)

许是早年的“双抢”给我留下的苦累太深的缘故,每到盛夏酷暑,便又勾起我早年在家乡老屋畈上曾连续经历过七八年的“双抢” ,三十六七度高温下每日劳作十四五个小时,用“残酷”两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如今近四十年过去,每每想起真是百感交集感慨万千!

灌溉水渠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2)

田畈一角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3)

那个年代的“双抢”如同套在农民头上的枷锁,不那么做,吃粮就成了问题,所以每到农历“小暑”节前,就是战“双抢”的开始,直到8月上旬“立秋”前后40多天就是广大农民与高温酷暑较量的40多天。所以小到七八岁,老至六七十岁无论男女,都是生产队用来战“双抢”的有生力量,只是队长分工时,量事而行而己。比方将脱粒干净的稻草挑到河滩、河埂上晾晒,或者将成堆做沤肥的青草分撒到犁耙过的田里,再将其一脚脚地给踩进泥巴里等轻活都分派给体弱的老人或放牛娃去做。那40多天里的老屋畈上,从早上麻麻亮到天黑打麻影子,割稻脱谷的、犁田打耙的、拔秧栽秧的,人声鼎沸、热火朝天!那真是:男女老少(包括放暑假的中小学生)齐上阵,家家户户无闲人! 笔者的出生地在贵池高坦乡毛坦大队前边生产队,当年是三十多户人家,160多口人,120多亩水田,全由生产队统一掌管,社员劳动记工分,到年底统一结算,除其一家人全年从生产队称回的粮食钱和平时所支的小用,劳动力多的人家,挣的工分多,年底就是余款户,反之就是超支户,又叫欠款户。

笔者那时只有十多岁,父母都已年近五十,一家都是弱劳力,拿的工分少,所以年年超支,尽管每年超支的数不多,但一年压一年就越变越多,到田到户时,我家欠生产队一千多块。所以当年的生产队长为让我家少超支,对才十几岁会插秧的我,那是百般“照顾” ,将我分派在栽秧小组,整个大畈上栽秧就是我们十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包了,每收割完一块田稻子,接着就是犁、耙、耖、打烈车(又叫打浑水)剩下就是我们的事了。往往早上还是满田金黄稻谷的田块,到晚就变成一块绿油油行行笔直的秧苗。就“双抢”一个多月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打突击,待我那是“场场不离穆桂英” 。久而久之把我百炼成钢,从少年到青年,历经七八个“双抢” ,竞然都没有头疼脑热过一回,也没尝到过“中暑”是啥滋味!

传统的收割、耕作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4)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5)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6)

老屋村连着老屋畈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7)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8)

每日里早上天还没亮,就被队长催工的哨声给催到田里拔秧,早上虽然凉快些,但蚂蟥猖獗,有时竟然有七八条蚂蟥同时爬上我的双脚,对付蚂蟥也没有好办法,如果用两指头去拉扯,多半是徒劳,只有用巴掌拍打,一早上两三个小时下来,两腿管都被拍打肿了,我的血小板偏低,两脚在水里不觉得,回到田埂上时,那被蚂蟥咬过的伤口,多条如同蚯蚓样红色血流顺着腿肚子弯弯扭扭涓涓而下......

白天插秧,因为田里泥浆含水浅,蚂蟥虽少好多,但躬着身子插秧,背上饱受烈日暴晒,尤其到了中饭边,脚下的水被晒得约四五十度的滚烫。上晒下泡与熏蒸,脸上的汗水不断滴落进水田里或是栽秧的手臂上。还有就是整天躬着腰劳作在水烫火热的环境中,那个腰酸疼得都难以形容。因为我插秧快,比别人先抵达田埂,顾不得烈日暴晒,争分夺秒地仰躺到田埂上,那个舒适难以言表,心想就这样躺上几个钟头,那该是多么愉快的享受!可那也就一两分钟的舒坦,待同伴们都抵达田埂时,继续齐头并进地栽插,那个年代插秧有,在拉线打行的约束下,每人确保自己所插的5行秧苗横竖对齐,尤其是竖行必须笔直一条线。每日里从早到晚躬背弯腰地劳作,腰和腿酸疼得无可奈何,日复一日咬着牙硬撑着,好在那时的我还处少年阶段,扛一扛也就过去了。年长者还笑说我们是“青蛙无颈伢无腰” 真让我苦笑不得。

老屋畈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9)

我所亲历的“双抢”(图10)

为避高温,午饭期间本可以多休息一会,可那个阶段山区风暴雨特多,每遇暴风雨来临,那是全队男女老少自发地齐奔生产队晒谷场“抢雨” ,那场景如同救火样,铲的铲、扫的扫、拖稻草的拖稻草、盖的盖,两三亩面积的晒场的稻谷仅几分钟就被拢堆盖好。全队几十号人忙的灰头土脸地上气不接下气。

晚稻栽插必须抢在立秋之前完成,否则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全队社员吃粮就要受到影响,再是晚稻秧因根深带泥多难清洗,远没有早稻秧好拔,所以一个早上所拔秧苗远不够一天的栽插,所以每晚突击拔秧到十点多。晚上拔秧,除了挨受蚂蟥叮咬外,还有蜂拥而至的大麻蚊子与“嗡嗡”来袭的牛苍蝇,打没法打、防没法防,让人无可奈何。随同而至的还有蚂蟥、蚊蝇所释放的毒素,折磨得人奇痒难耐......

当晚各人所拔的秧还得装筐,从名叫“小豁营滩”的小山冲里挑着一担秧苗黑灯瞎火地打着赤脚要走两里多远的砂石路,也不觉得烙脚。为了不让秧苗堆放受圧,对挑回来的秧苗还得一一摊放到穿村而过的水渠里,次日一早再又一一装筐送到待插的田埂上,进行新一天的劳作......那种苦累的情形下,还要忍受每日三餐吃不饱肚子的饥饿。那时我常想,何年何月不用搞双抢那该多好!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科学的进步、品种的改良,水稻的产量与品质大幅度提高,加上全民的富裕,副食品的增加,人们对粮食的需求量大大减少,早年一年栽插两季稻还不够吃,现如今甭说插一季稻,而且大部分田地被抛荒,市场上大米仍然供应丰足,套在农民头上枷锁般、炼狱般的“双抢”也随之一去不复返了!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双抢

水稻在南方一般种两季,七月早稻成熟,收割后,得立即耕田插秧,务必在立秋左右将晚稻秧苗插下。因水稻插下后得六十多天才能成熟,八月插下十月收割。如果晚了季节,收成将大减,甚至绝收。只有不到一个月工夫,收割,犁田,插秧十分忙,所以叫双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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